强生,走向1000亿
更新时间:
2026-02-17 12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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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强生而言,2026年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结构验证之年。
不久前的财报电话会上,这家巨头给出1000亿至1010亿美元的全年收入指引——该数字明显高于2025年的942亿美元营收,更超出分析师平均预估的988.8亿美元。
第四季度销售额表现给了强生底气。报告期内,强生营收同比增长9.1%,至246亿美元。当MNC普遍面临专利悬崖与价格压力,这确实是个令投资者欣喜的年终收尾。纵观过去一年,强生的股价也迎来显著爬升,涨幅逾40%。
但是,以下问题仍有待验证:强生的增长能否持续?能否填补Stelara专利到期带来的收入缺口,在政策环境趋严、定价权受限的现实中实现大幅扩张?
如果把强生当前的战略放在全球大药企周期轮动的大背景下观察,就会发现,它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点。
一方面,公司过去十年的研发策略,强调内生创新与精选式外部合作相结合,在肿瘤和免疫两个核心领域形成深厚的技术与商业积累;另一方面,外部环境不断变化,从美国药价改革到“最惠国”政策的不确定性,再到生物类似药对成熟单抗产品的冲击,都压缩着传统巨头的利润空间。
强生提出超千亿美元的营收目标,并非单纯依赖某一款重磅产品,而是试图用一个更加分层、多支柱的增长结构去对冲风险。悬而未决的是,这种结构足够稳固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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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做抗肿瘤“一哥”
当前的产品结构中,肿瘤业务无疑是强生最具确定性的增长来源。
强生CEO Joaquin Duato在电话会上公开表示,公司目标是,2030年之前成为全球第一的抗肿瘤巨头,并实现500亿美元收入。
至少从营收成绩看,这一目标并非“放卫星”。2025年,多发性骨髓瘤治疗药物Darzalex销售额约144亿美元,逼近整个免疫学板块的体量。关键在于,这款产品虽然上市多年,却仍然处在增长周期之中。
Darzalex的成功并不只来自疗效数据,还有生命周期管理的系统化布局。
2020年获批的皮下制剂Darzalex Faspro,能显著缩短给药时间,提高患者依从性,使其在临床路径中更具竞争力。2026年1月,FDA批准Darzalex Faspro与硼替佐米、来那度胺及地塞米松联用,治疗不适合自体干细胞移植的新诊断患者,意味着产品正在向更前线推进。
换言之,多发性骨髓瘤治疗正在从单药时代进入联合与分层时代,而强生的策略并非让新产品取代Darzalex,乃是围绕其构建治疗生态。
Tecvayli和Carvykti构成这一生态的核心延展。
作为首个获批的BCMA/CD3双特异性T细胞衔接器,Tecvayli在难治患者人群中展现出显著的生存获益。根据1月公布的III期结果,这款双抗令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下降71%,死亡风险下降40%。
去年12月,MajesTEC-3试验数据证实,针对既往接受过一线至三线治疗的多发性骨髓瘤患者,Tecvayli与Darzalex的联合疗法表现显著优于传统联合疗法——将患者死亡风险降低了54%,无进展生存期优势更是高达83%。
基于前述结果,FDA已根据国家优先审评券试点项目,向强生授予快速审评资格。
而Carvykti则代表高端细胞治疗路线,其适应症前移至首次复发阶段后放量迅速。2025年,这款CAR-T疗法跻身“重磅炸弹”之列,创收18.87亿美元,同比增长95.95%。
血液肿瘤领域的纵深布局,使强生在多发性骨髓瘤形成从单抗、双抗到CAR-T的全谱系覆盖,这种系统性优势在短期内难以被撼动。
与此同时,强生正在将肿瘤布局延展至实体瘤,尤其是肺癌。
FDA在2024年批准Rybrevant与Lazcluze的联合疗法,用于EGFR突变非小细胞肺癌。2025年12月公布的III期数据显示,在亚洲EGFR突变非小细胞肺癌患者中,该联合疗法显著改善总生存期。
强生指出,这是首个也是唯一在一线治疗中、相较奥希替尼显示出总生存获益的无化疗联合方案。肺癌市场规模远超血液肿瘤,一旦该组合在真实世界中持续兑现临床优势,强生将获得第二条肿瘤增长曲线。
此外,通过收购Halda Therapeutics获得RIPTAC平台,以及Inlexzo在膀胱癌领域的获批,强生正在为未来十年的技术迭代储备新型机制。
可以预期,强生的肿瘤业务将成为其2026年最耀眼的增长引擎,也是千亿营收的核心支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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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崖,何以跨越?
与肿瘤板块的高歌猛进形成鲜明对比,强生的免疫业务,尚未真正走出泥沼。
2026年,是Stelara失去独占后的首个完整年度。随着生物类似药进入市场,Stelara的收入下滑几乎不可避免,也引发市场对其余产品能否填补空缺的质疑。
Stelara曾是强生免疫板块的绝对支柱。自2008年首次获批以来,这款IL12/IL-23抑制剂被广泛用于治疗银屑病、银屑病关节炎、溃疡性结肠炎等疾病,2022年全球销售额首次突破100亿美元。
然而,好景不长,Stelara只是百亿美元营收上停留了三年——2025年,受专利悬崖的影响,该药售额迅速收窄至60.78亿美元,同比下滑41.3%。
作为掌门人,Duato承认“Stelara的损失是真实存在的”,但他强调,强生对2026年的预测“考虑到了这一影响”。
强生的应对方式并非寻找“下一个Stelara”,而是通过产品组合的结构重塑,降低单一产品依赖。这种转变背后,是对制药行业竞争范式走向的把握。
生物类似药加速侵蚀成熟靶点的今天,试图复制Stelara式的单品神话,已近乎不可能。真正的护城河,来自一个能够持续产出差异化疗法、并能跨适应症分散风险的管线矩阵。
而Tremfya,显然被强生视为重塑免疫业务板块的重要一环。
尽管不太可能达到Stelara的历史峰值,Tremfya正在从一款“银屑病药物”,进化为一个“炎症性肠病特许经营资产”。
在溃疡性结肠炎和克罗恩病这两个竞争白热化的赛道,Tremfya凭借全程维持治疗阶段同时提供皮下注射与静脉注射两种选择,实现了对艾伯维Skyrizi、礼来Omvoh乃至自家Stelara的差异化卡位。
对终身用药的克罗恩病患者,给药便利性是锦上添花,更是直接影响依从性与长期预后的核心变量。而溃疡性结肠炎治疗领域,Tremfya的市场新患者使用率,在IL-23类别中已超过50%。
类似的策略,也可以从口服银屑病疗法IL-23受体拮抗剂Icotrokinra窥见。
银屑病赛道是全球竞争最拥挤的治疗领域之一,Tremfya、Skyrizi、Cosentyx、Taltz等产品,已将靶向疗法的疗效标准推至极高水位。但所有这些明星药物,都面临同一道隐形的壁垒:注射给药带来的心理门槛与长期依从性损耗。
强生透露,向FDA提交的Icotrokinra上市申请基于一套“前所未有”的数据包:四项III期研究均达成主要终点,并在与口服TYK2抑制剂Sotyktu的“头对头”比较中显示优越性,同时涵盖难治部位评估。
强生更深层的战略意图,藏在FcRn抑制剂Nipocalimab的布局中。
Nipocalimab并非跑到拥挤的赛场争夺存量,而是要在未被充分开垦的领域建立规则。全身性重症肌无力之后,Nipocalimab在2026年1月报捷,系统性红斑狼疮IIb期研究达到主要终点,III期临床已提上日程。
更关键的是,FcRn通路的平台化潜力正在兑现:母胎免疫疾病、风湿病、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等一系列适应症的接力扩张,有望让Nipocalimab的市场潜力数倍攀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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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落点背后:千亿叙事
如果说,肿瘤与免疫学主导着强生的短期叙事,那么,这家巨头谋划的神经科学落脚点,无疑代表了更长期的战略押注。
砸钱之举可以印证。
2025年开年,强生以146亿美元收购Intra-Cellular Therapies,这是一次罕见的大规模跨核心领域并购。要知道,在此半年前的BIO 2024大会上,强生创新医药全球业务发展负责人Nauman Shah还言之凿凿,表现出对巨额BD的谨慎。
强生的交易策略逆转了吗?并没有。参加JPM 2025大会之际,Duato重申,尽管他们有财力,但收购Intra-Cellular这样的的天价交易更像是例外。
理解这种反常,切入点就在Intra-Cellular指向的神经科学,这一被强生拿来与肿瘤、免疫并列的新兴市场。
长期以来,强生的创新药收入高度集中于肿瘤和免疫两大板块,而神经科学虽拥有Spravato等明星产品,却始终未能形成规模化、系统化的业务单元。
Intra-Cellular为强生带来新的创收来源,口服疗法Caplyta。这款药物获批作为单药或与锂/丙戊酸联合使用,治疗精神分裂症和双相抑郁症。
2025年第四季度,Caplyta销售额已达2.49亿美元,而真正的爆发点出现在2025年11月——FDA批准其作为辅助疗法治疗重度抑郁症。这是Caplyta从“专科用药”向“大适应症药物”跨越的关键一步。
精神疾病治疗的市场逻辑是,重度抑郁症的用药市场远大于精神分裂症,但竞争也更为激烈。Caplyta的差异化优势在于:其一,它并非传统SSRI类抗抑郁药,作用机制新颖,对难治性患者群体具有临床价值;其二,它已积累足够规模的真实世界用药数据,支付方准入的门槛低于全新分子实体。
1月,强生公布了最新的III期数据分析结果:Caplyta与抗抑郁药联用,六周内的缓解率显著高于安慰剂加抗抑郁药,且这种益处在一项开放标签扩展研究中持续了六个月。
随着强生整合Intra-Cellular的管线,神经科学业务的战略纵深正在形成。Caplyta之外,一款II期候选新药ITI-1284也被视为另一个“重磅炸弹”。它正在开发两个适应症:广泛性焦虑障碍,以及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的精神病和激越。
可以发现,无论是在肿瘤与免疫学之外开辟新空间,还是在神经科学内部押注不同的产品适应症,强生都不希望自己出现“偏科”。
“我们与其他公司不同。我们不专注于一两个增长驱动因素。”Duato在最近的财报电话会上强调。
强生虽然并非面临行业中最陡峭的专利悬崖,但正在同时消化多款成熟药物的专利损失——根据加拿大皇家银行的统计,2025至2035年间,强生面临的专利风险收入缺口位居全行业第三,仅次于默沙东和诺和诺德。
用多元化布局,去对冲多元化压力,这就是强生面对困局的解法,也构成突破千亿营收的底层逻辑。问题是,增长的是否足以覆盖专利损失?
2026年仍将是强生的一个承压之年:Stelara失去专利独占的影响将在完全显现,Simponi和Opsumit的仿制药竞争刚刚开始,而Carvykti的产能瓶颈、Tecvayli的市场渗透速度、Tremfya在炎症性肠病领域与艾伯维Skyrizi的正面交锋,都是尚未完全落地的风险变量……
但反过来说,倘若强生最终跨过门槛,完成结构性转型,那么,千亿美元营收将只是这家巨头新叙事的起点,由此走向更高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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